【蘿絲不能寫 3】

強迫症是怎麼開始的? 它可以終止嗎?還是我們必得與它共存? 我們如何看待「不得不這樣」的行為? 有個部分的我們,真的是毫無道理的強迫我們要依著它嗎?


最常見的強迫症是洗手、出門前重複檢查瓦斯門窗,東西一定要規矩擺好,盤子裡的東西一定得吃完.....。我曾有一個個案,外出必須自行攜帶塑膠墊,以免身體接觸外面的坐椅。

這次遇見蘿絲,她的強迫症是我前所未見。


這個年輕女孩在寫字的時候,必須把每個字母中的O,塗上顏色。

怎麼說呢,就是love, open, woman,任何字,只要有O,這個字母,就必須被塗滿顏色。否則,她沒辦法往下寫。

寫卡片還好,只有寥寥數語,但是如果寫考卷,寫申論題,寫作文,那可就難了。

蘿絲的考卷,色彩繽紛,但是她考卷永遠寫不完。 除此之外,她還有另一個麻煩,就是對於數字3的強迫症。她不能寫,不能圈選,她討厭數字3,她自己也無法說明原因。


你可以想像,寫數學時,只要數字裡有3這個數字,蘿絲就當機,就算那是正確答案,她也沒辦法選擇,下筆。

光是這兩個強迫症,就足以導致文學和數學不及格。讓蘿絲過不了高中的學科考。 拿不到英國中學的證書,使她找工作永遠屈居劣勢,困難重重,自信心低落。強迫症的影響深遠。 就算是可以回去重考,但是礙於這些強迫症,也無濟於事。蘿絲放棄她的學業,甚至上大學的可能性。


追本溯源,這些強迫症都是發生在同一段時期。 13歲時,蘿絲的母親的了癌症,她最心愛的貓,也恰巧在那時候過世。 然後這些強迫症,就在一次寫考卷時突然相繼出現了,一直持續到今天,她21歲。

從這個角度來理解強迫症,便知道強迫症可能是她的保護。 她最心愛的貓咪死了,而所依賴的媽媽當時也有生命危險。面對生命崩解,13歲的她其實無能為力。於是強迫性的創造出自己可以掌控的事物來轉移注意。

譬如字母O,數字3,這些起碼是她能夠控制的,能夠決定的事。她只要專注於能夠控制的事,一切就感覺稍微好一些。


我以TAT治療蘿絲當年經歷的創傷和承受的死亡威脅,處理她的失落和恐懼。 最後請她想像自己正在寫一篇文章,裡面有許多O的字母,在對她眨眼睛。 一開始蘿絲的手還有想要對O著色的衝動。但最後,這衝動完全消失。她看到紙上的字母,不再需要填色。

O可以空白。O可以是O。

這時候,我請她拿出一張紙,寫下3 這個數字,蘿絲寫了很多 3。 她瞪大眼睛,不敢置信自己剛剛做到的事,「我可以寫下3,毫無困難,我不再恨這個數字。」 困擾蘿絲8年的強迫性行為,一個多小時後,全部劃上休止符。包括她每次重複開關電燈10多次的行為。

蘿絲只是選擇勇敢地跨出一步,「開始」去面對她當年極力想逃開的恐懼和崩解。 她自己無意識創造出來的保護伎倆,因為已經過時,便這麼被放掉了。蘿絲不需要繼續執行它們的指令。


我深信,我們只要能夠以這樣的態度,去面對我們所有「不得不」的行為,揭開它們想要保護你的事,我們便能自由。

之後,一個比較不受限的人生,前方嶄新的可能,便同時為你敞開!

%Photo by Shahadat Rahman on Unsplas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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