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尼泊爾有一種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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尼泊爾有一種藍, 隨處可見, 那是令人驚艷的飽滿明亮又清澈的藍, 猶如晴空無雲。
在僧人的上衣、旅館的坐墊、 牆上的畫框、 天花板、建築物外牆和室內設計、寺廟法器和壁畫, 日常咖啡杯、湯碗盤碟, 都見得到這個藍。
從加德滿都的飛機上俯視平原, 數不清的鐵皮屋頂, 都是這種藍, 散落點綴在平原上。
我愛上這樣的藍色。它沈穩但不沈重, 高貴又不矜持, 它寧靜優雅, 和其他更亮的顏色搭配絕少失敗, 無論是紅、綠、黃、橘、白....., 它都可以襯托, 並且和諧共處, 而顏色組合有了它, 就有了底氣。
僧人的赭紅袍子裡頭, 翻出這個藍色內搭衣, 瞬間有了莊嚴的味道, 不管袍子上有沒有皺摺。
AI說這個藍被稱爲 「喜馬拉雅藍」,「加德滿都藍」, 「西藏藍」。
加德滿都因為空污, 早已看不見喜馬拉雅山。關於喜馬拉雅山的天空記憶, 隱藏在尼泊爾的文化底蘊, 成為尼泊爾的色彩學。
尼泊爾人一切都慢慢地, 他們說, 政府有在改善路況, 但這要花很多年。沒關係, 已經完成了 70%。
他們說。
他們看到的是「已經完成, 有在進步」, 他們不是焦慮那剩下的還沒發生的 30%。.
尼泊爾人有一種天生的樂觀和韌性, 貧窮或落後的公共建設, 並沒有讓人就此活在日日抱怨、生氣、沮喪之中, 或是陷入集體憂鬱, 無力感。
計程車司機Raju一邊蛇行穿過壅塞的街道, 一邊說: 雨季的時候, 大多數街道就會淹水, 到時候, 高速公路得要划船通過。
他不擔心, 划船就划船吧! 因為尼泊爾舊道路沒有做排水系統, 所以一旦大雨, 有時得要等5, 6 小時, 水才會退去。
Raju 開車載我跑了兩天, 沒有聽過他抱怨一句路況, 或咒罵任何切他車道的人, 哈哈, 因為他也不斷切別人的車道, 彼此彼此。雖然他時而猛按喇叭, 那其實只是一種溝通或表達: 「嘿, 我在這裡! 危險., 讓開! 」馬路如戰場, 但在極度瘋狂混亂之中, 似乎有些潛規則。他們的交通事故不多, 雖然很少有人遵守所謂的馬路「中線」。
等待, 是加德滿都人, 甚至是所有尼泊爾人的美德或修行。
他們等待一個不貪污的政府, 來改善生活已經等了幾十年。他們也等大水退去, 可以通行車, 等電力恢復, 可以繼續做生意。國內班機總是遲到, 在機場, 沒有人焦慮, 一切都慢慢地, 似乎成了一種應對變故的習慣。
但他們並不全然仰賴政府, 對於生活, 他們有自己的對策, 他們跟鄰居, 跟遠近親戚都有所連結, 互相接濟。偏鄉來城裡工作或上學的人, 更是如此。
他們的人際互聯網很不可思議, 除了政府或公家的系統, 許多人可能更仰賴寺院的支柱, 親戚或同鄉的照顧。
在滿願塔附近的服飾店買衣, 電力剛剛被切斷。店員小姐說, 不好意思, 現在沒電, 你要不要下午再來試衣服?
她說著, 電力突然接軌, 小鋪子瞬間明亮, 衣服顏色都看清楚了, 我抓緊時間, 火速試了兩件衣服, 買完衣服, 正要付錢, 電又中斷了。
在場的尼泊爾朋友轟然大笑, 說這是神的旨意。電來了又走了, 大家似乎習以為常, 沒有人太在意。尼泊爾人們對於生活的種種不便, 很寬容。
小鋪子外頭就是大滿願塔。住在博達(Boudha)這一區的人, 早晚都習慣去轉經輪, 再忙再累, 也要繞塔走幾圈, 祈求障礙退去。這是他們的自我療癒。
仔細看, 滿願塔上, 佛陀的眼睛, 瞳孔勾勒的正是「喜馬拉雅藍」。




